歷史不只發生在議會,也發生在走廊與廚房裡。
如果有一天你也成為這本書《我在議員家當女僕》的主角一樣,在政治人物家裡工作,你真的會看見與聽見很多事情。
這本書是一名英國女僕長達三十五年的回憶。她不是站在權力中心的人,卻長年貼近權力的日常;她不參與政治決策,卻看見政治人物在公眾形象之外的真實模樣。這種視角非常珍貴,因為它不是從高處俯瞰歷史,而是從樓梯之下、走廊之間、廚房深處,看見一個時代如何運轉。
作者從約克郡貧困童年寫起。那是一個生活不浪漫、也不輕鬆的年代。早起、生火、挑水、洗衣、縫補,不是生活技能,而是活下去的基本條件。也因為如此,她對「工作」有一種非常樸素而堅定的理解:工作不是自我實現的口號,而是責任、紀律與生存。
作者長年服侍英國下議院第一位女性議員南西.阿斯特。這位女議員特立獨行、充滿爭議,也極具影響力。她們之間有鬥嘴、有衝突、有不滿,也有某種難以取代的理解與陪伴。
以下摘錄書中內文
第二章 進入服侍生涯
p.38
擔任侍女有一個缺點,那就是我永遠沒有確定的假日,所以我很少能夠安排任何計畫。這當然就表示,我不可能在外擁有社交生活。我不可能擁有穩定交往的男友,因為他絕對無法忍受我這種混亂的工時。我並沒有因此感到遺憾。從某方面來說,我想我應該是一個以職業為重的女子。我想要熟悉我的工作,想要有出息。
pp.49-50
在那之後,我們前往羅馬拜訪英國大使,並在大使館住了幾天。我記得那裡的管家和侍女都是英國人,但其他僕人則是義大利人。他們試圖仿效我們的僕人制度,但是卻做不到,因為每個人似乎全都在講話講個不停。那個噪音真是令人受不了,他們的管家肯定快發瘋了。
我對義大利和義大利人的認識相當有限。我在僕人之間聽聞一件事,那就是義大利男人熱情如火,在我們短短借住的那幾天,我證明了這一點。我們在那裡的第一個早上,有一個男從在把夫人的早餐盤交給我時,雙手緊緊握住我的手。我心想:「哈囉?他在幹嘛啊?」然後我就沒有再多加理會。我告訴自己:「他大概只是想確定我有拿好托盤。」白天時,我又看見他一兩次,每次他都對我露出燦笑。我以為他是想表示友好,所以也對他微笑。
那天晚上準備就寢時,我身上只穿薄紗內褲和無袖背心站著,突然有一隻手出現在房門邊緣。我想都沒想就趕快衝過去,使盡力氣用門壓住那隻手。我看著那隻手由紅轉紫,同時聽見門的另一邊傳來兇惡的義大利話──髒話不管用什麼語言說都聽得出來是髒話。他開始越罵越大聲,由於我不想吵醒整間屋子的人,我便稍微鬆手。那隻手馬上抽走,隨後我聽見有人在走廊上快步離開的聲音。我不想冒險,於是把一個很重的櫃子拖到門邊緊靠。之後,我很快就睡著了。隔天早上,我在僕人餐廳看見那位可憐的情聖。他用譴責的眼光看我,一隻手吊著吊帶。那天晚上,我就沒有用櫃子靠著門了。
第五章 適應這份工作
pp.136-137
她常常有狂野的一面。有人說這跟她的愛爾蘭血統有關,但我不認為,因為狂野不是愛爾蘭人的專利。我認為,這是源自她在美國南方長大的背景,此外也是遺傳自她的父親。這在她生活中的許多層面都有展現出來,無論是議會、派對或運動上,而且這非常難以預測,閣下以前總是為此擔心得不得了。最嚴重的一次是人稱「阿拉伯的勞倫斯」的湯瑪斯‧愛德華‧勞倫斯造訪我們的時候,他是夫人最親近的朋友之一。當時,他騎著摩托車前來。他和夫人肯定是談到了他的摩托車,因為突然間,他們兩個都起身跑到外面、跳上摩托車,夫人就這樣坐在後座,兩人沿著車道高速揚長而去,激起一陣塵土。
他們雖然只有離開幾分鐘,但是感覺似乎永無止盡,令閣下感到非常擔心又丟臉。他們回來的時候比離開的時候速度還要快,在車道上急煞停止。她喊道:「我們時速高到一百六十公里呢!」但,她沒有得到她預期的熱血回應。我知道我自己正忙著感謝上帝聽見了我的禱告,至於閣下則是憤怒地甩頭離開。然而,這樣的反應並沒有嚇阻她,她總是有下一次的狂野,我們也都知道。
夫人乘坐勞倫斯的摩托車的那件事,後來重重地再次湧入我的心頭。因為,那件事過沒多久,李先生收到一個要傳遞給夫人的訊息,告訴她勞倫斯騎摩托車摔死了。她當時正在招待賓客,之前甚至沒有聽說他受傷了。李先生說,這帶給夫人很大的打擊,他得攙扶她回房間。每次遇到這種事,我都得出馬。別人的傷痛幾乎就跟自己的傷痛一樣糟,這次更是整個家似乎都痛失一位親人。我們所有人都很喜歡他,只有閣下的貼身男僕亞瑟‧布士爾例外。我不知道為什麼,但他就是無法忍受他。
在勞倫斯的喪禮上,溫斯頓‧邱吉爾先生和夫人難得變得親近。邱吉爾先生事後要離開時,她跑向他,握住他的手,兩人靜靜地站著同理對方的心情,淚水不停流下。